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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文教育陈老师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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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男,福州市作家,福建省传记文学学会理事,CN刊物《开放潮 书香校园》编辑,《中学生优秀作文》编委,对语文中考、高考有多年研究,在国内、省内比赛中多次获奖。发表数百篇文章于《作文与考试》、《语文世界》、《作文评点报》、《演讲与口才》、《福州日报》、《福州晚报》等。指导学生发表80多篇习作于《福州晚报》、《中学生优秀作文》、《作文与考试》、《语文报》等。联系QQ:973407811 电子信箱:chenyongking001@163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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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心体散文语言特点研究  

2008-09-09 15:40:52|  分类: 原创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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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清丽典雅    中西兼融   精心熔炼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 ——冰心体散文语言特点研究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陈勇

【摘要】:冰心是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一位才华横溢的女作家。她一生尝试过不同文学体裁的写作,在小说、诗歌、散文领域均很有建树。其中,她的散文写作成就最为突出。她用爱的真情,美的笔触讴歌大自然、母爱与童心,以及人世间一切美好事物。她的散文语言清丽典雅,中西兼融,精心熔炼。本文通过对冰心体散文语言特点分析,以及冰心体散文语言特点形成原因的探究,分析并研究冰心体散文语言艺术特色。

【关键词】:  冰心体    语言特点    形成原因      影响

【正文】:

冰心(1900.10.5─1999.2.28)是福建长乐人,原名谢婉莹。她是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一位才华横溢的女作家。她一生尝试过不同文学体裁的写作,在小说、诗歌、散文领域均很有建树。其中,她的散文写作成就最为突出。她用爱的真情,美的笔触讴歌大自然、母爱与童心,以及人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女性。她以柔美细腻的笔调,满蓄着温柔、微带着忧愁的色彩,委婉含蓄的手法和清丽的语言,营造出属于她独有的艺术之厦。以行云流水似的文字,说自己心中要说的话,倾诉自己的真情,显示出清丽的风致。郁达夫在《中国新文学大系·散文二集·导言》中对冰心的评价是:“冰心女士散文的清丽,文字的典雅,思想的纯洁,在中国好算是独一无二的作家了;记得雪莱的咏云雀的诗里,仿佛曾说过云雀是初生的欢喜的化身,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星辰,是同月光一样来把歌声散溢于宇宙之中的使者,是红霓的彩滴要自愧不如的妙音的雨师,……把这一首诗全部拿来,以诗人赞美云雀的清词妙句,一字不易地用在冰心女士的散文批评之上,我想是最适合也没有的事情。”(注1)她的散文语言具有清丽典雅、中西兼融、精心熔炼的特点。本文通过对冰心体散文语言特点分析,以及冰心体散文语言特点形成原因的探究,分析并研究冰心体散文语言艺术特色。

一、什么是冰心体语言

(一)冰心体语言的定义

冰心散文的语言“清丽”、“典雅”。她善于提炼口语,使之成为文学语言,她能把古典文学中的辞章、语汇吸收融化,注入到现代语言中去。冰心以语体白话文从事创作。在行云流水般的行文里,在引诗援典或遣词造句中时而出现某些文言词语,然而,并非文白相加,而是经过精心提炼、加工,使之相互融合,浑然一体,形成独特的语言艺术:或凝炼明快,或清新婉丽,或色彩鲜明,或素缟淡雅,带有浓重的抒情性,给人以如诗似画的美感。其错落有致的长短相间的句式以及排比、对句等的切当穿插,更增强了语言的音乐性。广大读者对这种语言交口称赞,以致把后来的既表现出白话文的流畅、明晰,又有文言文的洗炼、华美的语言,统称之为“冰心体语言”。

(二)冰心体语言的重要性

冰心散文以文字优美而著称。在“五四”初期,冰心就以语体白话文从事创作。“冰心体语言”的文字美,不在于词藻的华丽,而在于她能将当时还处于幼稚时期的白话文,与古雅的文言文和洋派的西文完美地糅合在一起,形成了典雅、凝炼而又明丽清新的风格特点。在白话文运动刚刚开始的几年中,当人们仍在探索现代白话文的新的模式和规范时,“冰心体语言”就已“白话文言化”、“中文西文化”(注2),巧妙地融合古文和西文,拿来用于新文学,在当时中国文学界放出异彩,并产生了广泛的影响。

   二、 冰心体散文语言特点

(一)用词“清丽典雅”

1.语言清丽典雅。

(1)冰心散文语言清丽爽洁。

冰心散文语言清丽爽洁,对生命存在意义的追索等文字,讲究而通畅,秀丽可人。如在《往事(二)之一》中,冰心在文中精心描写 “郁郁”的黄昏,“绒绒”的白雪,“沉沉”的心,因下雪而萌生的沉郁心情,对苏东坡诗“应似飞鸿踏雪泥——泥上偶然留指爪,鸿飞那复计东西!”(注3)的感触,都格外传情。 

  (2)冰心的语言温婉雅致。

如在《寄小读者通讯十五》中,作者先写医院病房中的几位女病友,再写到:“今早黎明即醒。晓星微光,万松淡雾之中,我披衣起坐。举眼望到廊的尽处,我凝注着短床相接,雪白的枕上,梦中转侧的女孩子。只觉得奇愁黯黯,横空而来。”在作者温婉雅致的叙述中隐隐蕴含着一种无可名状的清愁:“今日何日,正是故国的岁除,红灯绿酒之间,不知有多少盈盈的笑语。这里却只有寂寂风雪的空山”(注4)廖廖几句话语中,却深藏着作者多少独在他乡为异客的愁思以及羁旅思乡的淡怨。  

  (3)冰心的语言清新柔美,婀娜多姿。

冰心的散文清新柔美,让人感觉仿佛在欣赏美丽图画,给人无限的遐想。它的魅力足以使读者与作品构筑的艺术世界浑然融为一体。如《寄小读者通讯二十九》中对夕阳的描写:“漫天匝地的斜阳,酿出西边天际一两抹的绛红深紫。这颜色须臾万变,而银灰,而鱼肚白,倏然间又转成灿然的黄金。万山沉寂,因着这奇丽的天末的变幻,似乎太空有声!如波涌,如鸟鸣,如风啸,我似乎听到了那夕阳下落的声音。”(注5)简洁、准确的描写赋予了夕阳以婀娜多姿的色彩,紧紧地吸引住读者的心弦。 

(4)语言的音韵美。

在这些语言中,作者一方面着力于对内在情感律动的艺术创造,同时也注意外在语言的音韵美,使散文句句铿锵、音象俱足,从而令读者获得了视觉和听觉的美的愉悦。如《樱花赞》:“山路的两旁,簇拥着雨后盛开的几百树几千树的樱花!这樱花,一堆堆,一层层,好像云海似地,在朝阳下绯红万顷,溢彩流光。当曲折的山路被这无边的花云遮盖了的时候,我们就像坐在十一只首尾相接的轻舟之中,凌驾着骀荡的东风,两舷溅起哗哗的花浪,迅捷地向着初升的太阳前进!”(注6)

(二)文言与白话文完美结合运用

冰心以语体白话文从事创作。在行云流水般的行文里,在引诗援典或遣词造句中时而出现某些文言词语。然而,并非文白相加,而是经过精心提炼、加工,使之相互融合,浑然一体,形成独特的语言艺术。

如在散文《山中杂记(七)说几句爱海的孩气的话》文章中,冰心在将海与山作客观比较时,文中使用白话,使得所描写的景致显得明丽清晰;而在表现自己对海、山之景的主观感受时,便引用前人的诗词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”、“南山塞天地,日月石上生”、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“婉若游龙,翩若惊鸿”,将那种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精妙感受恰如其分地表达出来。冰心将排比、对偶、长短句等语言结构穿插于文章中,以此追求散文语言的韵味与节奏,“海是蓝色灰色的,山是黄色绿色的”、“海是动的,山是静的;海是活泼的,山是呆板的”(注7),这些句子形式工整,节奏明快,增强了文章的韵律美。

在散文《寄小读者通讯四》中,冰心这样描写江南水乡:“江水伸入田垄,远远几架水车,一簇一簇的茅亭农舍,树围水绕,自成一村。水漾轻波,树枝低亚。当几个农妇挑着担儿,荷着锄儿,从那边走过之时,真不知是诗是画!有时远见大江,江帆点点,在晓日之下,清极秀极。”(注8)冰心散文中这一段景物描写,宛如一幅飞红点翠的图画。短短篇幅中描写了“江水、田垄、水车、茅亭农舍、农妇、晓日”等多处景物。句子用纯正的北方口语娓娓写来,又借鉴古典文学中炼字炼句的长处,显示了文言与白话文的完美结合运用。  

  (三)语体中西兼融

1.冰心散文中的古典诗词。

胡适对冰心作品评价道:“冰心女士曾经受过中国历史上伟大诗人的熏陶,具有深厚的古文根底,因此她给这一新形式带来了一种柔美和优雅,既清新,又直截。”冰心具有很高的中国古代文学的修养,这种造诣直接形成她思维方式上的某些特色。她精通古代文学,能非常熟练地背诵大量古代诗词,甚至养成这样的习惯:对于眼前的景物人事,或心中的喜怒哀乐,常常会脱口而出地引用古代诗词中的某些句子来表达她的感受,抒发她的情绪。冰心在《寄小读者十四》里曾写道:“愿你们用心读古人书,他们常在一定的环境中,说出你心中要说的话!”(注9)冰心的这种习惯还一直保持到她年老的时候。她在1963年的《谈点读书与写作的甘苦》中写道:“在手边和枕边,常常放几本古典的散文或诗词,为什么说古典的呢?因为今人的一些好的词汇有不少还是从古典书里来的。”“我有时陪一些外国朋友出去游览,看见好景忽然想起一句好诗,我就想说我们中国有句好诗”。(注10)冰心在《寄小读者通讯十一》写道“ ……第一是难听夜雨!天涯倦旅,此时心事良苦……”“洒空阶更阑未休……似楚江暝宿,风灯零乱,少年羁旅……”“……可惜流年,忧愁风雨,树犹如此……”“……细雨梦回鸡塞远,小楼吹彻玉笙寒……”等句。(注11)这四句诗,第一句引自宋代词人张炎《月下笛》中“第一是难听夜雨。漫惊回凄悄,相看烛影,拥衾无语?张绪归何暮?半零落依依,断桥鸥鹭。天涯倦旅,此时心事良苦。”(注12)第二句诗句引自宋词人周邦彦《琐窗寒》“暗柳啼鸦,单衣伫立,小帘朱户。桐花半亩,静锁一庭愁雨。洒空阶、夜阑未休,故人剪烛西窗语。似楚江暝宿,风灯零乱,少年羁旅。(注13)第三句出自宋代辛弃疾——《水龙吟·登建康赏心亭》;第四句南唐中主李璟的《山花子》“细雨梦回鸡塞远,小楼吹彻玉笙寒。多少泪珠何限恨,倚阑干。”(注14)这些诗句以漂泊孤独之思为抒情主线,表达了冰心强烈的思国之情。而写作此篇文章时,冰心年仅二十三岁,由此可见她的古文功底。

在《寄小读者》的二十九篇通讯里,我们处处都可以看到冰心具有鲜明特色古文诗句。在《寄小读者通讯三》中,冰心远望泰山,悠然神往,默诵起《诗经》里的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,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”的诗句,反复了好几遍;车近江南,在火车上无人打搅她时,她想到龚自珍的“都道西湖清怨极,谁分这般浓福?” (注15)的词。冰心远离祖国亲人,乡恋和离愁时时都在咬啮着她的心。这样,我国古代流传下来的大量表现思乡离别之苦的诗篇,就成为她绵绵愁绪的最好寄托,经常被她借用来表达自己悒郁的情怀。例如在《寄小读者通讯十六》中,冰心引用了李白《远别离》中的“海水直下万里深,谁人不言此离苦”来描述远渡太平洋时万里求学时的孤独感;临水起乡思,冰心忆起清代左辅的“浪淘沙”词“水软橹声柔,草绿芳洲,碧桃几树隐红楼;者是春山魂一片,招入孤舟。   乡梦不曾休,惹甚闲愁?忠州过了又涪州:掷与巴江流到海,切莫回头!”;讲到美国,冰心引用了姜夔词《长亭怨慢》中的“是处人家,绿深门户”的词句。疗养院生活除了看书游山,就是与女伴谈笑。对于这种处境她引用杜甫的“思家步月清宵立,忆弟看云白日眠”和苏东坡的“因病得闲殊不恶,安心是药更无方”的诗句后说:“对我此时生活而言,直是一字不可移易!”短短一篇通讯中,冰心还引用了赵令畤的《蝶恋花·欲减罗衣》中的“不卷珠帘,人在深深处”、北宋谢灵运的诗句如“寝瘵谢人徒,绝迹入云峰,岩壑寓耳目,欢爱隔音容”,以及“昔余游京华,未尝废丘壑,矧乃归山川,心迹双寂寞……卧疾丰暇豫,翰墨时间作,怀抱观古今,寝食展戏谑……万事难并欢,达生幸可托”等句、辛弃疾的“罗敷媚”的词。(注16)众多的古典诗词,体现了冰心极好的古文造诣。

除了借用古代诗词表达她的情绪外,在美国,她面对异邦的景物,想到自己的处境,冰心也会常常“想起一句好诗”,用古代诗词中所创造的意境去感受和印证。例如她游览一处名叫银湾(Silver Bay)的风景区,就想起纳兰成德“盈盈从此隔银湾,便无风雪也摧残”之句。她在朦胧的晓风中,倾听着疗养院四周鸟雀的鸣叫,“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”的诗句就自然地萦回于脑际。冰心这种感受事物和抒发感情的方式,和我们民族的传统有着密切的联系。正因为如此,《寄小读者》和《往事》里虽然有些篇章是叙写在美国的见闻,但我们读来却明显地感到,那都是一个中国人心目中的外国生活,正如果戈理所说,那是“用含有自己的民族要素的眼睛来看它”的。所以这类作品同样也渗透着中国人的心理因素和感情色彩。

2.冰心散文中的外国文字。

在冰心的多篇散文中,冰心融合西文,拿来用于新文学,既体现出她的英文水准,也使她的散文焕发异彩。为她的“冰心体语言”增添了独特魅力。

如冰心在《寄小读者通讯八》中写道:“前几天早晨,在湖边石上读华兹华斯(Wordsworth)的一首诗,题目是《我在不相识的人中间旅行》:

  I travelled among unknown men,

  I travelled among unknown men,

    In land beyond the sea,

  Nor,England! did I know till then, 

    What  love I bore to thee.

   大意是: 

   直至到了海外,

   在不相识的人中间旅行;

   英格兰!我才知道我付与你的

   是何等样的爱。(注17)

冰心借用这首诗,很好地表达了她在美国波士顿异乡求学的孤独,以及对祖国与亲人的强烈思念之情。

   在《寄小读者通讯十三》中,冰心写道“窗外仍是狂风雨,我偶然忆起一首诗:题目是《小神秘家》,是Louis  Untermeyer做的,我录译于下;不知当年母亲和我坐守风雨的时候,我也曾说过这样如痴如慧的话没有?

    The Young Mystic

    We sat together close and warm,

    My little tired boy and I --

    Watching across the evening sky

    The coming of the storm.

    No rumblings rose, no thunders crashed,

    The west-Wind scarcely sang loud;

    But from a huge and solid cloud

    The summer lightning flashed,

    And then he whispered “Father, Watch;

    I think God is going to light his moon”--

    “And when, my boy” – “Oh very soon:

    I saw him strike a match! ”

  大意是:

    我的困倦的儿子和我,

    很暖和的相挨的坐着,

    凝望着薄暮天空,

  风雨正要来到。

    没有隆隆的雷响,

西风也不着意的吹;

    只在屯积的浓云中,

  有电光闪烁。

  这时他低声对我说:“父亲,看看;

  我想上帝要点上他的月亮了——”

  “孩子,什么时候呢……”“呀,快了。

  我看见他划了取灯儿!” (注18)

文中通过英文诗句,童年时回忆,表达了她对母亲深深的眷恋之情。

3.运用灵活多样的修辞手法,精心熔炼语言。

冰心的散文创作善于锤炼民族化的文学语言。冰心早在《元代的戏曲》一文里对元曲的语言曾作了深入的研究。她指出,“在修辞上最自由,最善用俗语俗字,不避骈律,不避旧句”是元曲语言的主要特点。她认为骈偶和叠句“在诗中散文中确有其美的价值”;采用俗语能“一洗贵族文学的积弊”;形容摹状,“全得力于连绵字和形容词”。她在论文的最后一部分还分析了元曲与新文学的关系,指出新文学作者应该学习元曲中运用白话的经验,一是不必回避俗语,一是要善于融化旧诗词。“以上两端,元作家的自由气派,大可效法”。(注19)我们认为,冰心在进行散文创作的时候,是有意识地学习元曲运用白话的经验,并广泛借鉴我国古代文学作品的某些技巧的。她的散文语言,无论是基本词汇还是语法结构,都以现代汉语为主体,是一种十分清畅流利的白话文。同时她又善于采取多种多样的方法来熔炼优美的文学语言:

(1)大量采用了对偶与排比,使文章形成独有的形式美和节奏美。

对偶句例如《寄小读者通讯七》中“繁星闪烁着,海波吟啸着”(注20),《寄小读者通讯九》“花影在壁,花香在衣”(注21),《寄小读者通讯十四》“碎雪和微雨在檐上,明月和星辰在阑旁”(注22),《寄小读者通讯二十六》“大雨初过,湖净如镜,山青如洗”(注23)等等。对偶使冰心文章句式整齐美观,读起来节奏铿锵。排比句如寄《小读者通讯二》中“我小时曾为一头折足的蟋蟀流泪,为一只受伤的黄雀呜咽;我小时明白一切生命,在造物者眼中是一般大小的;我小时未曾做过不仁爱的事情,但如今堕落了…”(注24)又如,《寄小读者通讯二十六》她对美国绮色佳(Ithaca)这个地方的景色这样写道:“绮色佳真美!美处在深幽,喻人如隐士,喻季候如秋,喻花如菊。”(注25)《寄小读者通讯二十九》“如波涌,如鸟鸣,如风啸,我似乎听到了那夕阳下落的声音。”(注26)这些排比句给人以一气呵成之感,节奏感强,增强语言气势,加强了文章的表达效果。将情感抒发得淋漓尽致。

(2)在散文创作中运用了大量比喻,使文字更加具体化与形象化,给人以鲜明深刻的印象。

冰心散文所采用的喻体,大多是我国古代文学家经常用来描绘其境遇、心情、感受的形象,或者是富于民族特色的事物。如冰心写留学生到了国外,都好像成了“飘泊的风萍”;对美国匆匆游览过的地方的印象“都如过眼云烟”;写自己旅居国外的心情“有如水的客愁,有如丝的乡梦”;《寄小读者通讯十四》写冰心在沙穰疗养院,“过的是花的生活,生长于光天化日之下,微风细雨之中;过的是鸟的生活,游息于山巅水涯,寄身于上下左右空气环围的巢床里;过的是水的生活,自在的潺潺流走;过的是云的生活,随意的袅袅卷舒。”(注27)在《寄小读者通讯二十八》中冰心写道:“母亲,你是大海,我只是刹那间溅跃的浪花”(注28)这些文字里所采用的喻体,诸如风萍、云烟、花鸟、流水、蚕丝、大海、浪花等,都是我国古代文学家经常用来描绘其境遇、心情、感受的形象。在《往事二之三》冰心描写月下的青山,“只能说是似娟娟的静女,虽是照人的明艳,却不飞扬妖冶;是低眉垂袖,璎珞矜严。”(注29)《寄小读者通讯十九》“我以为领略人生,要如滚针毡,用血肉之躯去遍挨遍尝,要它针针见血!”(注30)上面这些被用作喻体,如静女,以及滚针毡等,都是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的。善于选择富有民族色彩的喻体,这是冰心运用比喻手法的鲜明特点。

(3)适当插入一些俗语,使文字充满机智又通俗易懂。

如《寄小读者通讯十五》中佛语:“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?”(注31)《寄小读者通讯十六》里,北京谚语:“八月十五云遮月,正月十五雪打灯。”(注32)她称赞小弟弟也能以笑话安慰母亲“真是灯草也成了拄杖了”。这些如珍珠般的俗语交织在冰心的散文中,并且成为文中语言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,这些经过作者提炼加工的俗语充满机智又通俗易懂、生动鲜活, 和作品的整体语言风格浑然一体。

(4)善于引用、化用古代诗词进入自己的文字。

除了经常引用古代诗人的诗句外,冰心更多的是把古代诗句加以变化剪裁,用来作为表情达意的语汇,从而使自己的语言色彩更加丰富。例如冰心散文里经常用到的“浮云蔽日”、“山雨欲来”、“斜风细雨”、“柳暗花明”、“雨雪霏霏”等,都是把古诗句变化作自己的用语。又如《寄小读者通讯十六》冰心写在冰雪中行走:“下楼微步雪林中曲折行来,偶然回顾,一身自冰玉丛中穿过,小楼一角,隐隐看见我的帘幕。虽然一般的高处不胜寒,而此琼楼玉宇,竟在人间,而非天上。”(注33)这些文字很明显是从苏东坡的《水调歌头》中的“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 高处不胜寒。 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间!”(注34)演化来的。冰心散文中的多处引用、化用古代诗词增加了文章文采、提升了文章魅力。 

(5)注意选用形容词。

例如《寄小读者通讯三》中的环境描写“只浅蓝色的山峰一线,横亘天空。山坳里人家的炊烟,濛濛的屯在谷中,如同云起。朝阳极光明的照临在无边的整齐青绿的田畦上。”(注35)这些色彩形容词的描写,为读者描绘了一幅美丽的清晨图景。《到青龙桥去》中冰心写长城:“乱山中的城头上,暗淡飘忽的日光下,迎风独立。四围充满了寂寞与荒凉。除了浅黄色一串的骆驼,从深黄色的山脚下,徐徐走过之外,一切都是单调的!”(注36)由于准确地选择了描绘色彩和气氛的形容词,一幅荒凉暗淡的长城风景画就清晰地呈现在读者面前。《寄小读者通讯十二》冰心写冬天雪景:“四围山上的层层的松枝,载着白绒般的很厚的雪,沉沉下垂。不时的掉下一两片手掌大的雪块,无声的堆在雪地上。”(注37)由于准确地选择了形容词,冬季里的与松树与白雪的被描写得极为细致,极为生动。

(6)在流畅的白话中融进文言词汇和文言句式,精心熔炼语言。

冰心散文的语言,在流畅的白话中融化进丰富多样的成分,从而形成了一种耐人咀嚼的特殊风味。下面引用的一段文字,最能代表冰心散文的文学语言的特色。在《往事一·(二十)》,作者这样表示死后葬身海底的愿望:“何如脚儿赤着,发儿松松的挽着,躯壳用缟白的轻绡裹着,放在一个空明莹澈的水晶棺里。用纱灯和细乐,一叶扁舟,月白风清之夜,将这棺儿送到海上,在一片挽歌声中,轻轻的系下,葬在海波深处。想象吊者白衣如雪,几只大舟,首尾相接,耀以红灯,绕以清乐,一簇的停在波心。何等凄清,何等苍凉,又是何等豪迈!  以万顷沧波作墓田,又岂是人迹可到?即使专诚要来瞻礼,也只能下俯清波,遥遥凭吊。更何必以人间暂时的花朵,来娱悦海中永久的灵魂!看天上的乱星孤月,水面的晚烟朝霞,听海风夜奔,海波夜啸。比新开的花,徐流的水,其壮美的程度相去又如何? ”(注38)这段文字从整体看是白话文,但又写得多姿多彩。这段文字使用了大量单音词和文言词汇,而如“耀以红灯,绕以清乐”“下俯清波,遥遥凭吊”“以万顷沧波作墓田,又岂是人迹可到?”“其壮美的程度相去又如何?”等则都是采用文言句式。经过作家精心熔炼的这种文字,既有白话文的流利,又有文言文的凝炼,在当时曾被誉为“冰心体”而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。

三、冰心体散文语言形成原因

(一)良好的教育与中西兼容的渊博学识

冰心从5岁会认字读书起,就非常地喜爱阅读。10岁左右就从祖父的书架上捡起林纾先生译的法国作家小仲马写的《茶花女遗事》,后来,又寻来了林纾翻译的英国作家狄更斯写的《块肉余生述》,阅读了严复译的英国名作家斯宾塞的《群学肄言》与穆勒的《群己权界论》。冰心少女时代读书的北京贝满女子中学是教会学校,她青年时代就读的协和女子大学预科和燕京大学也都是教会学校,1923年至1926年,她还曾留学美国威尔斯利女子大学,并取得文学硕士学位。她写作《繁星》和《春水》,主要是“受了泰戈尔《飞鸟集》的影响”;而散文集《往事》则“就是放大的《繁星》和《春水》”,我们从中还可以看到它受到泰戈尔《新月集》和《吉檀迦利》某些影响的痕迹。她的散文集《寄小读者》和《往事》,大部分篇幅又是叙写她留学美国的生活的。

冰心也是一名优秀的翻译家。冰心的翻译实践是双向的,既有汉译英的作品,也有英译汉的作品。她1923年在美国威尔斯利女子大学完成的题为《李易安女士词的翻译和编辑》的硕士论文全部是英文写成。她的第一部英汉翻译作品是纪伯伦的散文诗《先知》(1931年)。在1955年到1965年期间,她先后翻译了来自8个国家50多部作品,包括诗歌、诗剧、民间故事、书信、小说、散文诗等7种形式。其中较出名的有纪伯伦的《沙与沫》(1963年);泰戈尔的《吉檀迦利》(1955年)、《园丁集》(1961年)、诗剧《暗室之王》、《齐德拉》、书信《孟加拉风光》、小说《喀布尔人》、《弃绝》等(1956年);印度的穆·拉·安纳德的《石榴女王》;印度萨洛季妮·奈都的《萨洛季妮·奈都诗选》;加纳的以色列·卡甫·侯的诗歌《无题》;美国尼姆·威尔士的诗歌《古老的北京》;朝鲜元镇宽的诗歌《夜车的汽笛》;马耳他总统安东·布蒂吉格的《燃灯者》;晚年,她还与老伴吴文藻教授一起参加了《世界史》和《世界史纲》的翻译工作。

(二)“爱的哲学”是冰心散文作品的主题

冰心密切关注社会问题,冰心的文学创作试图用“爱”来感召世人,来给社会注入温情,“爱的哲学”在她冰心一生的创作中都占有很重要的地位。无论是在暗无天日的岁月,还是在阳光灿烂的时代,冰心所弘扬的“爱的哲学”都曾感动了无数读者的心,滋润了一代又一代青少年干渴的灵魂。冰心提出用“爱”来解决社会和人生的问题,用“爱”来揭示人生哲理的思想艺术特点。其内容涵盖母爱、童真之爱,大自然之爱等诸多方面,具有鲜明的个性特点和艺术特色。以“爱的哲学”为主题的冰心作式品,具有永久的思想价值和艺术魅力。

(三)冰心的散文特点和她的气质修养有着密切的关系

“文学即人学”、“文如其人”。冰心是主张“为人生”派的作家,冰心善良正直,爱国孝亲、学识渊博。也正如一句老话: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,冰心的文章,使读者受到爱和美的教育。冰心温柔细腻的性格体现在文章上则是抒情委婉轻柔,风格清新明丽,想象深远而富有诗意,“文之老到,冰心无二”。

四、结束语

冰心体散文清丽典雅、中西兼容、精心熔炼。冰心散文思想纯洁,回响着“爱”的主旋律,用爱的真情,美的笔触讴歌大自然、母爱与童心,以及人世间一切美好事物。具有净化心灵,陶冶情操的作用。冰心在半个多世纪的创作生涯中,为发展散文和后来的散文创作作出了杰出的贡献。冰心体散文历久弥新,生命力不衰,必将产生深远广泛的影响,并影响一代又一代的读者。

引文注释:

(注1)郁达夫:《中国新文学大系·散文二集·导言》,上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,1935年,第137页

(注2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一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431页

(注3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62页

(注4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45页

(注5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324页

(注6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五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617页

(注7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94页

(注8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67页

(注9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23页

(注10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六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310页

(注11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05页

(注12)卢晋:《唐诗宋词鉴赏辞典》,祟文书局,2006年3月第2版,第613页

(注13)卢晋:《唐诗宋词鉴赏辞典》,祟文书局,2006年3月第2版,第440页

(注14)卢晋:《唐诗宋词鉴赏辞典》,祟文书局,2006年3月第2版,第187页

(注15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65页

(注16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46页

(注17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78页

(注18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18页

(注19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57页

(注20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77页

(注21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97页

(注22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21页

(注23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264页

(注24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64页

(注25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264页

(注26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324页

(注27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21页

(注28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323页

(注29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65页

(注30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213页

(注31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44页

(注32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49页

(注33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48页

(注34)卢晋:《唐诗宋词鉴赏辞典》,祟文书局,2006年3月第2版,第370页

(注35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65页

(注36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一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487页

(注37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二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108页

(注38)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第一卷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,第471页

参考资料:

1.  卓如:《冰心全集》,海峡文艺出版社,1994年12月第1版。

2.  卢晋:《唐诗宋词鉴赏辞典》,祟文书局,2006年3月第2版。

3.  刘勇:《中国现当代文学》,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,2005年8月第2版。

4.  曾绍义:《中国散文百家谭》,四川人民出版社,1993年7月第1版。

5.  朱明德:《中国最美的散文》,北京出版社,2007年1月第1版。

6.   蒋孔阳:《美学原理》,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,2005年9月第1版。

7.  成复旺:《中国文学理论史简编》,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,2004年1月第1版。

8.  刘勰:《文心雕龙》,山西人民出版社,2004年4月第1版。

(本文为作者原创作品,如有转载,请注明出处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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